瘟神清竹小说「文清玄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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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看过清竹篇的可以先看一下上篇的短篇:瘟神清竹 [清竹篇]
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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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
混沌大道,衍生天道。
神魔由天地孕育而生,寿命无休。
后为顺应天命,三界因而诞生。
其中魔神喜杀戮,性情凶恶好战,最不服天道约束。
是以神魔大战一触即发。
我便是这其中一位魔神的伴生火。
她名清竹,掌瘟疫,执瘟神古器。
她说我是伴她而生,理应冠她之姓,便叫我清玄。
我是魔物。
生来好战。
她却相反,像个神明。
她带着我游走天地,看那些凡人是如何对着我们哭拜避让和恐惧。
可是神界的兵将却手持神器出现,挡住我们去路。
我出手打杀了几个后,见她蹙起眉头,似对我随意向神界出手有些恼怒。
动静惹来众神。
他们议论纷纷,怒骂责难皆有。
西昆仑之主问她:“瘟神清竹,你可知罪?”
魔界统领站在云层之上,嗤笑一声:“是你们神界之人动手在先,反倒把罪怪在我魔界身上!”
“魔神不得妄自到人界,以免惹得生灵涂炭,这是天规。”
“娘娘是不是忘了,另一半瘟神之力又是在谁哪里。”魔界又有人笑出声。
黑云翻涌。
大战在即。
我心里也跟着烧起一把火,想同众位魔神一起,将这三界搅得更乱。
但清竹却只是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开。
她在怪我。
怪我杀害神将惹出神魔再生争战。
怪我肆意动法引得世间生灵涂炭。
她像极了一个神明,总想着天地众生祥和。
我追着她离开,走时,身后已经兵戎相见。
我突然向神界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西王母仪态万千,她一直盯着清竹,眼底怜悯。
那场神魔之战打了很久。
久到我被封印在瘟神古器中,他们还没有打完。
魔界伤亡惨重。
清竹将我封印。
她去了战场,叫我等她。
于是后来的万年,我每一日都在等。
次次都等不到。
我心有不甘,我怕她出事,我想要冲出古器。
我发了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撞着困住我的结界。
火光在猩红的眼底跳跃,照得这片黑暗发出了微弱的光。
因我的动静,古器传来一阵阵哀鸣。
接着,猛烈的阳光和火光顿时让我眼睛生疼。
“你身上有瘟疫的气味。”有道清冷年幼的声音从响起,我听出她的话里有戒备。
我却如遭重击,心跳如鼓。
我从火光里向她看去,只一刹间,便落了泪。
火光在瞬间吞噬了从我眼中滑落的泪。
一股力量将我拉至她身前。
她这时还小,身上脸上还有被打过撕咬过的伤。
她与我凑近了些,那双好看的眸子里,倒映着小小的一团在跳动的我。
我张了口,却没有声音。
我成了一团火焰,修不了人形,吐不出人言。
她盯着我半晌,笑了。
她一直很少笑,每次一笑,都足以令我连跳动都忘了跳。
她说:“我叫清竹。”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一只凶兽,身上神魔之力全无,更不明白为什么西王母将她留在她身边。
甚至,在看到我的时候,那位娘娘的神色都没有半点意外。
我谨慎地呆在幼小的清竹身边,护她周全。
也一点点了解到当年那场神魔之战。
她在那一战,魔神真身陨灭,神魂破碎几乎消散于三界。
我贴在她心口,一阵后怕。
她伸手拂开我,怪我粘人。我便再不要脸的贴上去。
一只凶兽体内,怎么会有瘟神之力?
后来她以凶兽之身,坐上瘟神之位。
那柄瘟神古器似是重新认主,在她手中轻颤低鸣。
她将府坻选在阴山坐落。
那里杳无人烟,寸草不生。
远离了神界,我的神力飞涨。
短短几日,就能化回人形。
她惊艳我的模样,说我像个魔物。
她还说只要好好的,保管我修得大道。
我敛着眉,浅笑说好。
可大道所衍,天命所归。
皆是要瘟神之力消散三界。
我突然就明白了,万年前与她去太山城,突起的那场大火。
就像这次的太山城布瘟。
依旧会像上次那样,是为她的瘟神之力而来。
太山城瘟疫四起,非她所布。
是有人在她之前,就在太山河里投了瘟毒。
这回竟是以一城之人性命,嫁祸于她。
而这三界八荒,除了清竹,就只有西昆仑之主掌另一半瘟神之力。
清竹或许知道,所以在水麒麟来通风报信时,她才会弯唇笑了那么一笑。
她盯着水麒麟离开的方向,似是不解,又像是叹息。
她说:“几万年不见,这瑞兽怕是伤到了脑子吧。”
不然次次出面公然维护,又次次被西昆仑之主安上其它罪名罚关千年,不是傻是什么。
天命要反复推演,才能演变出最遵循天道法则的三界六道。
清竹在其中,注定要以瘟神之名执掌人间,最后惹凡间生灵涂炭。
哪怕她什么都不做。
哪怕她所经之地,瘟疫盛行,草木枯萎,河水干涸。
哪怕她所过之处,三界鄙夷,受尽冷眼,遭人唾弃。
哪怕她从来没起祸心,只是想居于一隅,不问世事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她生来有瘟神之力,是最好的瘟神容器。
即使还有另外一个人,也同样拥有瘟神之力,但那是真神,肩负重任。
就只能牺牲掉她。
太山城被她亲手暂且压下的瘟疫,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,遍布满城。
她将源源神力渡进他们每个人的身体中,妄图吸纳出那些瘟毒。
可几息之间,仍旧尸横街头,满目苍夷。
九天之上,有钟声敲响。
三界状告,说瘟神清竹祸乱苍生,滔天之罪。
其罪应撤其神位,押至天牢受天罚之刑。
我握住她的手,才察觉到她的神力已经若有若无,她身上烫得厉害,同时又冰冷万分,像至寒的冰雪,又像炉中的真火。
她对我一笑,想叫我安心,接着慢慢望着我身后。
瑞气升腾,清鸣穿云。
漫天金辉,簌簌而下。
西昆仑之主站在那里,“清竹,你可知罪?”
有一瞬间,我真想笑出声,笑这几万年过去,这人又是这句话。
但我这次却听见清竹虚弱回她道:“知罪。”
西王母笑了笑,眼底有悲悯,有欣慰。
可我只觉得怒火烧得我双眼通红,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与这些满嘴仁义道德天下苍生的神殊死一战。
清竹一直握着我的手,压着我的怒火。
她脸色苍白,与我说:“是我错了,我以为给人间布瘟是在帮助人族,以为他们对我的憎恨是对我的敬畏。现在才明白,从一开始,苍生都不需要带来灾难的瘟神,他们求的是平安,是能帮他们战胜瘟疫的瘟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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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替她承了天罚。
瘟神之力的消散,让她本来就残破的神魂更加虚弱。
我根本不敢想像这三十六道天罚如果再降在她身上,她若是没经住,身死道消,我找谁哭去。
众神默许了我的顶替。
天道也终于仁慈一回,只是将我打得还剩一口气。
我带着昏迷不醒的她回了阴山之地。
那里虽然简陋,但我仍觉得只有那里,才称得上是我与她的家。
又过了几日,她终于慢慢醒了过来。
刚醒过来时思绪缓慢,愣了好半天。
我喉头滚了滚,俯下身,极轻柔地抱住她,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,见她没有推开我。
才终于大着胆子一口咬在她的耳垂,不敢用力,只轻轻地,再往下吻着她的脖子,啃咬着。
她低低地喘着气,摁住我的头,稳了稳气息,才小声说:“不要了,我身上还疼。”
我一怔,接着心中剧震,才知道她是当作了几万年前我被她封印在瘟神古器的前夜。
与她一夜缠绵时。
我终于如愿吻上她的唇,虔诚而迷恋地唤她:
“清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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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金鱼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