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作文「散文天地」
我家楼下很是有些意思的。
那日,我们正在吃晚饭,门铃响了,说是楼下。想来是有事的,我们赶紧开门。
来的是两位女士,一位个子矮些,年龄稍大,戴着口罩,看不大清面目;另一位个子偏高,长款格尼大衣将身材衬得更为修长,黑发微卷,笑容可掬,甚为优雅有礼。
“你好,我们是你家楼下。没事的,就是过来看看。”格尼女士笑意微微地说道。
“呵呵,咱们是邻居啊,快进来吧。”有事没事的,先让进来再说哈。
她们一进屋门就不停地感叹我家装修得不错,左看看右张望的,是来参观装修的?我暗自猜想,准备着陪她们随意看看。不想,她们对卫生间甚为感兴趣,目光睃寻着每个角落,一字一板地地问询道:
“你们的水池啊啥的没有漏水的地方吗?”
“嗯,不漏,我们入住有半年多了,都还挺好的。”嗯?难不成楼下这个位置有水痕?她们说话不够爽快,弯弯绕绕的,我老公便直截了当地问,“你们家,卫生间是渗水了吗?”
“不是的,是主卧有了水痕……”
哦,这该是她们的真正来意。可奇怪的是从卫生间到主卧中间隔着承重墙啊,多大的水才可以渗透到主卧那边去呢?没有道理的。况且卫生间的地漏的位置多半设置在中间位置,也就是说水流是从四周向卫生间中间位置流淌,没有流向主卧的可能性的。
然而她们的目光狐疑不定,明显我们的说辞没有说服她们。格尼女士看了一眼旁边的矮个女子,矮个女子马上说,“嗯啊,对,是主卧。我帮我妹子看房子,以前呢那个水痕不明显,没太在意,过了年之后水痕一天比一天大,大约有七八公分了,我这才和妹子说……”妹子截口道,“是啊,你说咱们上下楼住着怕伤了和气,所以想着要是小问题也就不来找你们了,可是最近越来越严重。况且那是儿子的婚房,今年六月份就结婚了。我们着急啊……”
那轻声细语里满是小心翼翼与忧虑,让人心生怜惜。许是她们担心我们不配合?怎么可能呢,为了免除她们的疑虑,我赶忙开口说道:“你们找来是应该的,别说是孩子的婚房,就是平日里住着,房子渗水也是令人发愁的事,理解理解。嗯,我们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,你放心,是我们的问题一定尽快处理。海力,要不找找相关人员来看看?”
海力想了想,说:“找人可以,但是得找谁呢?感觉不是防水的事。不过,也有一种可能,就是水暖没做好渗水了,如果那样的话,就更麻烦了,需要把地板刨了……这样,我先到你们家去看看情况吧。”
海力去看的,回来说那个主卧不像是水痕的水痕距离承重墙大约有50公分,越发感觉不是防水的事。但是人家不信,也确实是我们既不是专业人士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。无法,与她们约好周六找个防水工先来看看再说。
倘若是水暖出了问题,我还是有点子上火的——因为不能保证一下子就能找到水暖的出水点啊,我的眼前卧室里仿佛已是狼藉一片了,那场景想想都有些心疼呢。嗨,那又有什么法子呢?换位思考一下,人家也是着急的嘛。哪位做母亲的不想把最好的给孩子呢?事情还是早一些处理得好。
周六,我休息。九点钟左右,防水工来了,我和他简单说了情况,便带着他去楼下。楼下说一大早就等着我们来呢,这种急迫的心情任谁都会理解的。
故而,省了寒暄,我们直奔卫生间。防水工说:
“如果楼上漏水,你家的卫生间的棚上应该是有水痕的。”很快,他把扣板拆下了三块,用手电探到里面照了照,“你看,各处都是干的,没有积水也没有被水淋湿的迹象。”他让格尼女士的老公也上去瞧过了。
为避免人家误会,我在一旁不曾做声,只听师傅的“专业”讲解。防水师傅又走到主卧间查看。他家主卧做的是二级吊顶,而所谓的“水痕”在二级台阶的底部。师傅笑着说:
“你这个吧不是‘水痕’。你看啊,如果是楼上渗水,水应该是从上而下渗透对不?可是这个痕迹只在二级台阶的底部有,棚上、一级台阶都没有。这是其一,其二,你们说是发现有近两个多月了,乳胶漆浸泡水中两个多月早该粉了。你说是不是?”
格尼女士顺了顺微卷的长发,不置可否,声音很轻然不容置辩:“师傅,那您说这痕迹是怎么回事呢?”
“这……”师傅有些窘迫起来,“这个,我还真不大清楚,但我能保证一定不是水的问题。”
“是的,我也理解。你说好不容易装修好的,刨了重整,搁谁谁也不舒服,是吧?”
这话怎么说的呢?师傅一听,也不好再说什么,与我打了声招呼,走了。我听出来了,人家还是不放心啊,我说:
“要不这样吧,你找个防水工再来看看?”
她同意了这个方案。于是,她老公打电话找人。好长时间,师傅来了,一番查看后得出的结论和先前的一样。
“那您说‘水痕’是怎么回事?”她又问了同样的问题。
“应该是建筑材料之间发生了化学反应。”
“你又不是木匠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她老公在一旁小声嘟囔着什么,她美目一瞪,她老公不再作声了。这个师傅也没再说什么,直接走了。我想:现在可以肯定的是——不是防水的问题。但这不代表不是我家的问题。于是,我又提议再找个木匠问问——当然得他们找的才作数。
木匠来了,得出了与之前一样的结论, 说比较容易处理,重新刷一遍乳胶漆就可以了。格尼女士态度温和地问:
“这个真不是水痕?那可是好。我用铅笔画个印,看看过几天还会继续扩大不。”
呵呵,这分明还是不放心嘛!木匠笑笑,没再说什么走了。我看了看时间,快下午四点了!
格尼女士依然笑容可掬地把我送到门口,温文尔雅地说:“辛苦了啊。”
我暗暗思忖:这个人以前该是经历过什么事吧?呵呵,儿媳妇的日子可是有的过了。